語言轉換與學術交流 - 余英時
談到用英文或中文寫作的問題﹐實際上是這樣﹕我到美國來以後﹐為了適應環境﹐最初只有學習用英文﹐中間大約有十幾年都沒寫過中文。還是因為1973年回香 港以後﹐寫中文的要求忽然在我面前出現﹐這樣才又開始了。開始以後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式。所以我現在把我研究的東西用中文寫的很詳細﹐用英文做一個簡 單的報告就夠了﹐就交待了。因為西方讀者不需要知道那麼多詳細的情形﹐在英文裡寫太詳細了﹐沒人會看。我兩個渠道進行﹐在英文渠道裡﹐我是把我真正研究得 很詳細的東西﹐用比較短的方式報道出來﹐就夠了。西方的專家則都能讀中文﹐可以再接著讀我的中文論著。但是我考慮到讀者的問題。我寫英文書﹐我相信﹐有一 兩百個人看﹐不得了了﹐有時候幾十個人。(笑)但如果你要寫中文﹐不但是中文世界﹐同時還有日本﹑韓國﹐對不對﹖所以你到底寫給誰看﹖你的 audience(聽眾)是誰﹖你的audience只是少數幾個美國研究中國史的﹐那沒有幾個﹗這些書﹐我知道的﹐好些書一百本﹑兩百本都賣不出去的。 因為別人不需要知道。除非他要研究一個問題﹐跟你有關﹐他去看﹐他去參考。否則他不會看你的。這是一個很大的考慮﹐從香港回美以後我就繼續寫中文了﹐開始 以後就沒法停了。因為它本身就有一個動力﹐逼得你自己往前走。不過我的研究結果﹐在英文論文中大致都有提要式的報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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